而姜莞早已入府,身份尴尬,也只能顺势收为正室。
这么一想,身上那点火烧火燎的疼都变得不值一提。
顾蔚沉着脸打量他,听他这么一说,倒也勉强能圆过去。
“世子的书房离秋霜院隔着小半座府邸,你就是长了翅膀,也赶不及我们先到!”
慧湘紧紧攥着余歆玥的手,声音发抖。
“请问各位,刚才救火的人里,有谁亲眼看见世子冲进院子救人?”
她环视四周,目光凌厉。
“若是没人看见,那世子又是从何处而来?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起火的屋内?”
外头跪着的一圈人顿时嗡嗡议论起来。
仔细回想……还真没人瞧见顾承煊是从外面闯进去的。
那只有一个可能,他压根儿早就待在大夫人院子里。
深更半夜,一个男人跟守寡的嫂子独处一处……
“哪来的贱婢,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?”
吴氏脸色铁青,眼中怒意翻涌。
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,若不是火起得巧,差点就能看见姜莞那个鸳鸯绣肚兜挂在顾承煊胳膊上了!
顾承煊当时神色慌张,下意识往袖中藏的动作也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她不喜欢余歆玥当儿媳是真。
可更不乐意让姜莞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女爬上侯府嫡媳的位置!
余歆玥好歹是将军府的嫡女,有家族撑腰。
即便将来生不出儿子,也碍不着侯府根基。
可姜莞不同,她出身卑微,连个正经亲戚都没有。
若是让她坐上嫡媳之位,整个侯府都要沦为笑柄!
让她点头认姜莞,是因为她的大儿子已经死了!
如今侯府仅剩这一个嫡脉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想到姜莞平日里那副温顺模样,吴氏心头更是一阵恶寒。
“夫人,奴婢是替我家主子喊一声委屈!”
慧湘狠狠掐住大腿,指甲陷进肉里,疼痛让她迅速逼出眼泪。
“她怀着身孕,丈夫却搂着嫂子滚作一团!我主子整日吃斋念佛,一心为夫家祈福,换来的却是这般对待!”
四周的丫鬟婆子全都屏住呼吸,目光在吴氏和慧湘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拖走,打断她的腿!”
吴氏冷冷下令,指尖在椅把上用力一叩。
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,架起慧湘的双臂就要往外拖。
“母亲,您这是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吗?满府上下几十双眼睛都看着,您今日打死一个慧湘,明日是不是要把全府的嘴都缝上?”
余歆玥再也装不下去,虚弱地睁开眼。
在慧湘搀扶下缓缓站起,死死盯着吴氏。
这话一出,外头又是一片窸窣低语。
“顾承煊,我们和离。从今往后,我生生死也不想再瞧见你一眼。”
余歆玥说完,站在高处俯视地上跪着的男人。
过了好半晌,才听见姜莞抽抽搭搭的哭声响起。
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扑进吴氏怀里,手臂紧紧扣住吴氏的肩。
“姨母……我吓死了,真吓坏了……我睡得沉,什么都不知道,一睁眼全屋都是火!火苗蹿得到处都是,根本逃不出去。”
她抬起左手臂,袖子滑落,露出小臂上红肿的一片皮肤。
“这还是我往外跑的时候蹭到火堆烫的。要是二弟再晚来一步,我现在早烧成了灰!连骨头都剩不下。”
她转过头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视线落在余歆玥脸上。
“弟妹,咱们之间哪有什么不清不楚?我心里只有明辉哥哥,这一辈子都不会变。你要是不信,我当场撞墙给你看!不用等到明天,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心意。”
她说完就猛地站起身,脚步朝屋内的柱子冲去。
吴氏惊得脸色发白,顾不得仪态,从椅子上弹起来,伸手将她紧紧抱住。
“都闭嘴!”
顾蔚猛地拍桌。
“芝麻大点事,非得闹得鸡飞狗跳!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?戏台子吗?一个个都要上台唱一出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严厉。
“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,承煊是去救嫂子,合情合理!火情紧急,救人要紧,谁还能说个不字?谁再多说一句废话,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他心里清楚得很,不管有没有猫腻,这事只能这么定。
一旦传出流言,说小叔深夜入嫂嫂卧房。
无论真假,侯府的名声就算毁了。
小叔拼死救嫂,外人听了只会夸他重情重义,谁还能挑出错来?
传出去反而是美谈。
“爹!”
余歆玥咬着嘴唇,嘴角已经渗出血丝。
她的眼睛通红,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心里没鬼,干嘛怕人问?既然坦荡,为什么不敢让人查个明白?为什么要急着定下结论,堵住所有人的嘴?”
她环视四周,见无人接话,心中更是一凉。
“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人管的孤女,无依无靠,好欺负,所以你们就随便敷衍我,拿几句糊弄的话打发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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