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静心斋内灯火通明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焦灼,如同被拉到极致的弓弦,颤颤巍巍,随时可能崩断。
苏锦意端坐于窗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盏。
窗外,月华如水,却照不进她深邃的眼眸。
“娘娘,”张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从殿外传来,“陈大人那边又递消息了,还是那个食盒。”
“拿进来。”苏锦意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晚晴捧着那个熟悉的食盒,步履轻盈地走入殿内。
她低垂着眉眼,将食盒放在桌上,然后默默退到一旁,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偶。
苏锦意没有立刻打开。
她知道,这个小小的食盒里,装着足以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坏消息。
江南粮道断绝,不过是世家打出的第一张牌。
他们用几百年的时间,将根须深深扎进大夏的每一寸土地,控制着漕运、盐铁、官场……
他们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而现在,这张网正缓缓收紧,要将她和她背后那群出身寒门的“新贵”们,活活勒死。
“小印子。”她轻唤一声。
“奴才在。”小印子从阴影中走出,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之前的自责与惊惶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淬炼过的冷硬。
“陈大人那边,情况如何?”苏锦意问道,目光却落在了食盒的锁扣上。
小印子躬身道:“回娘娘,陈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,联合大理寺查封了王、谢两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。查抄出的现银已经全部投入平籴基金,粮食也入了官仓。但是……城里粮价还是没压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:
“今天一天,就涨了三成。城南的几家大粮行,甚至已经挂出了‘无粮可售’的牌子。百姓……百姓已经开始抢购了。”
吴嬷嬷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插嘴:“这帮杀千刀的!他们是想饿死全城的人吗?就不怕遭天谴!”
苏锦意抬手,止住了吴嬷嬷的抱怨。
她打开食盒,里面果然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“粮价一日三涨,官仓仅够支应三日。民怨初现。”
字迹是陈默之的,冷静而克制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千斤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。
“三日……”苏锦意喃喃自语,指尖在纸条上轻轻划过。
三日之后,若是还没有粮食入京,京城必将大乱。
届时,都不需要世家们再做什么,汹涌的民意就能将她,将林清墨,将陈默之,甚至将刚刚坐稳龙椅的夏渊庭,彻底吞噬。
这才是世家真正的杀招。
他们用经济的刀,杀人于无形。
“太狠了。”苏锦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,“这是要釜底抽薪,一劳永逸啊。”
“娘娘,我们该怎么办?”张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“要不,奴才再去联系欧阳将军,让他派兵去江南抢粮?”
“愚蠢啊!”苏锦意斥责一声。
“派兵抢粮?那是内乱!正中他们下怀!他们巴不得我们这么做,好坐实我们‘乱臣贼子’的名声,然后名正言顺地请太后和皇上清君侧!”
张三被骂得一缩脖子,不敢再言语。
“不过,”苏锦意话锋一转,看向小印子,“欧阳将军那边,确实该动一动了。”
她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,蘸饱了墨,在另一张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。
“小印子,你亲自去一趟虎贲大营,将此信交给欧阳将军。记住,要快,要密。”
“是!”小印子接过信笺,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,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。
信上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几个字:辽东,盐引,海路。
这是她计划中的“开源”。江南既然已经烂掉,那就索性放弃。大夏的粮仓,不止江南一处。
“吴嬷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,交给陈默之。让他告诉全城的百姓,户部平籴仓的粮食,敞开了卖,绝不涨价。”苏锦意淡淡地说道。
“娘娘!那可是您……”吴嬷嬷大惊失色,那些钱是娘娘的立身之本,是最后的底牌啊!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心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苏锦意打断她,“告诉陈默之,不仅要卖,还要大张旗鼓地卖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她要用自己最后的积蓄,为远在辽东的奇兵,争取宝贵的时间。
“张三。”
“奴才在!”
“你去一趟大理寺,告诉林大人,让他把刘庸的案子再审一审。”苏锦意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就说……刘御史似乎还藏了些关于江南漕运的趣闻,想必林大人会感兴趣。”
刘庸这条线,还不能断。他是御史大夫,是世家言官的领袖,他的嘴里,藏着足够让琅琊王氏伤筋动骨的秘密。
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,静心斋内原本焦灼的气氛,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了下去。
晚晴始终站在角落,像一个局外人,默默观察着一切。她看到苏锦意在布置完一切后,脸上非但没有轻松,反而流露出一丝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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