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狭窄，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一踏入其中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尘土味以及淡淡梦魇气息的阴冷空气便扑面而来。通道内壁并非天然岩石，而是覆盖着一层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、散发着微弱幽光的黑色菌毯，显然是魇教的手笔。
“小心，这菌毯有微弱的精神污染。”司徒月轻声提醒，指尖流淌出空灵的琴音波纹，如同无形的屏障，将三人笼罩，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低语呢喃。
林晓走在最前，【混沌感知】如同触须般向前延伸。通道曲折向下，坡度平缓，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。魇教果然留下了后手，通道内几个不起眼的角落，隐藏着微小的梦魇之眼符文，若非林晓感知特殊，极难察觉。
“左前方三步，右壁，有监控符文。”林晓传音。
司徒月会意，琴音微变，一道极其细微的幻象覆盖过去，让那符文“看”到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通道景象。
如此这般，三人小心翼翼地在幽暗的通道中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。通道似乎没有尽头，周围只有菌毯蠕动的窸窣声和司徒月若有若无的琴音。
突然，林晓脚步一顿，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前面有岔路，能量反应不同。”她低声道。
只见前方通道一分为二。左边一条，依旧覆盖着黑色菌毯，梦魇气息浓郁。而右边一条，菌毯到了入口处便戛然而止，露出后面粗糙的岩石洞壁，但洞内却隐隐传来更加清晰、更加暴烈的喊杀声与血气！
“魇教走了左边。”林晓感知着能量残留，“右边这条……似乎是天然形成的，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开辟出来的，直接连通着那片破碎空间？”
【(￣w￣)检测到右侧通道能量与外部裂隙同源度高99.7%，空间结构相对脆弱，推测为不稳定连接点。左侧通道能量平稳，指向明确，但梦魇污染浓度高。】
“走哪边？”石岳握紧了拳头。
林晓目光在两条通道间扫视。跟着魇教，可能直面埋伏，但也可能找到他们的真正目标。走右边，直面空间碎片的风险，但或许能避开魇教的耳目，另辟蹊径。
“魇教鬼祟，跟着他们容易被牵着鼻子走。”林晓很快做出决定，“我们走右边，看看这裂隙背后，到底是什么光景。都做好准备，对面情况未知。”
她率先踏入了右边那条没有菌毯覆盖的通道。通道很短，只有十余丈，尽头是一片不断扭曲、闪烁着血光的透明“薄膜”，仿佛一层脆弱的水幕，隔开了两个世界。水幕之后，那金铁交鸣与战吼咆哮之声震耳欲聋，浓郁的血气几乎化为实质！
林晓没有犹豫，运转混沌灵力护住全身，一步踏入了那血色水幕之中！
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，比使用远程传送阵时剧烈数倍！眼前景象瞬间模糊、扭曲，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。
片刻后，拉扯感消失，双脚重新踏上实地。
一股苍凉、悲壮、蕴含着无尽杀戮与毁灭气息的劲风扑面而来，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看清眼前的景象，即便是有所准备的林晓，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们正站在一片暗红色、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的荒原之上。天空是压抑的昏黄色，没有日月星辰，只有无数破碎的、燃烧着火焰的空间裂缝如同疤痕般遍布天穹。大地之上，插满了无数残破的兵器，从锈迹斑斑的凡铁到灵光黯淡的法宝碎片，应有尽有。更远处，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、如同山峦般的骸骨半埋于地，有人形的，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类！
而最令人心悸的，是那充斥在天地间的、凝如实质的磅礴战意与杀伐之气！以及那仿佛从未停歇过的、来自四面八方的、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！
这里，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古战场坟场！时间在这里似乎已经停滞，只剩下永恒的征战与毁灭。
“这里……就是战神殿破碎后的空间碎片之一？”司徒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这里的意念冲击，比外界强烈了十倍不止！她必须全力维持琴音意境，才能保持心神清明。
石岳则瞪大了眼睛，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，体内的气血在这环境下异常活跃，既有被压制的不适，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。
林晓的混沌道基疯狂运转，如同久旱逢甘霖，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那精纯而暴烈的血气和战意，转化为自身的养分。她能感觉到，刚刚突破的筑基八层修为正在飞速稳固，甚至隐隐又有一丝提升的迹象。
“小心，这里的战意并非无主，它们……好像有意识！”林晓突然脸色微变，【混沌感知】捕捉到，周围那些残破兵器和无尽骸骨之上，附着着无数微弱却充满戾气的残念！这些残念受到生人气息的刺激，正在缓缓苏醒！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。
嗡——！
离他们最近的一柄插在地上的、布满裂纹的青铜战斧，猛地颤动起来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！一道模糊的、由血光和战意凝聚而成的持斧虚影，在战斧上方缓缓浮现，那双空洞的眸子，带着无尽的疯狂与杀意，死死地“盯”住了三人！
紧接着，第二道，第三道……周围数百丈内，无数残兵败骸之上，都开始浮现出类似的战意虚影！
它们并非实体，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，从四面八方，缓缓围拢过来！
刚一进入，便陷入了这上古战魂残念的包围之中！
“准备战斗！”林晓低喝一声，眼神凝重。在这片诡异的血色荒原上，摸鱼的第一步，看来就得先过了这些“原住民”这一关！
血色荒原之上，无数战意虚影自残兵骸骨中浮现，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亡灵军团，带着滔天的杀伐之气，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。它们没有理智，只有烙印在残念中最本能的战斗与毁灭欲望，那凝聚了不知多少岁月战意的威压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。
——本章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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