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逻辑缺口,感觉如同被投入了疯狂旋转的、布满尖刺的洗衣机。紊乱的时空乱流、破碎的法则碎片、以及定价器崩溃释放出的海量错误信息,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,疯狂刮擦、撕扯着钱贝贝和龙奕煊的意识与躯体。
钱贝贝死死抱住龙奕煊,用自己新生的、融合了温暖情感特质的微弱法则力量,如同最脆弱的茧,将两人尽可能包裹。她能感觉到龙奕煊的生命力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,飞速流逝,胸膛那恐怖的“虚无空洞”边缘,乳白色的湮灭波纹虽然因为离开归零冲击核心而不再扩散,却仍在持续侵蚀着他残余的生机和灵魂。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,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。
“奕煊……坚持住……我们出来了……我们逃出来了……” 钱贝贝不断在他耳边低语,尽管自己也是遍体鳞伤,灵魂透支,但她不敢停下。仿佛只要不停说话,就能拽住他那即将飘散的意识。
不知在混乱中沉浮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又或许漫长如永恒。
猛然间,所有的紊乱、撕扯、噪音——全部消失。
脚下传来坚实(却并非熟悉的触感)的支撑。四周变得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。不是虚无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粘稠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极致暗物质构成的背景。只有他们自身微弱的生命光芒和法则波动,成为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存在标识。
钱贝贝踉跄着站稳,紧紧抱着龙奕煊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见,连空间感和方向感都几乎丧失。这里仿佛是那片纯白空间崩塌后,露出的最底层、最原始的“背景板”,是贪婪法则吞噬一切后留下的、连“无”都算不上的是什么。
然而,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中央,却存在着一个绝对不可能被忽略的“存在”。
它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中,距离他们似乎很近,又仿佛无限遥远。
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诡异的巨物。
其主体,是一个如同活物般不断跳动、收缩、膨胀的、由无数璀璨光流交织构成的立体网络。这些光流颜色各异,明暗不一,粗细不同,如同亿万万条发光的血管或神经网络,它们并非静止,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在其中奔流、穿梭、交汇、分离。每一道光流,都隐隐倒映着某个世界、某个文明、某个经济体系的兴衰起伏、贸易往来、价值波动的缩影——那是无数位面的经济脉络与财富流动被强行抽取、显化、编织成的法则具象!是“等价交换”法则贯穿万界的神经中枢!
这个搏动着的、由经济脉络构成的“心脏”,正是中央定价器的终极本体!是它那冰冷播报声背后的、活生生的法则根源!
而在这颗“经济心脏”的表面,盘踞着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。
那是一张巨大无朋、完全由扭曲、蠕动、不断重组的货币符号、金融图表、契约条文、数字公式构成的暗金色巨口!
这张“巨口”没有固定的形态,边缘流淌着粘稠的、由贪婪意念凝聚的黑暗涎液。它时而张开,露出内部由无数旋转的、代表着“剥削”、“掠夺”、“杠杆”、“风险”、“泡沫”、“违约”等概念的尖锐獠牙和深渊般的喉咙;时而又紧紧吸附在“经济心脏”的表面,如同最贪婪的水蛭,通过无数细小的、由数据链条和法则触须构成的“口器”,疯狂地吮吸着心脏中流淌的那些璀璨光流,将其转化为维持自身存在与扩张的养料,同时又将自身那冰冷、绝对、扭曲的“定价”与“等价”意志,反向注入心脏,影响着无数位面的经济法则走向。
这就是贪婪法则的具象化!是万物等价城那冰冷秩序背后,最原始、最赤裸、也最强大的吞噬与支配欲望本身!
仅仅是注视着这张巨口和搏动的心脏,钱贝贝就感到灵魂一阵阵战栗,仿佛自己所有的财富观念、价值认知,都要被那巨口吸入、咀嚼、重新定义。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对绝对掠夺者的恐惧,混杂着对龙奕煊重伤的愤怒,以及对这种将万物视为养料的终极贪婪的憎恶,在她胸中激烈冲撞。
这里,就是一切的核心!贪婪的源头!
而他们,两个伤痕累累、力量近乎枯竭的闯入者,就站在这恐怖存在的面前。
似乎是感应到了“异物”的侵入,那张暗金色的贪婪巨口,缓缓地“转”了过来(它没有眼睛,但钱贝贝能清晰感觉到被“注视”)。巨口表面那些扭曲的符号蠕动着,组合成一个类似“讥诮”与“漠然”混合的表情。
没有声音,但一股冰冷、宏大、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念,如同无形的海啸,轰然压向钱贝贝:
“价值……归零程序的……漏网之鱼……”
“携带……不可定价污染……及……严重债务关联……”
“依据核心法则……予以……最终清算……”
“吞食……解析……重定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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