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!松手!这是大街上!”士兵嗓子都劈了,“拉拉扯扯像什么话!”
“少废话!”通天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话,“你也别管我冷不冷静,快把话说清楚!云上五骁散了?”
周围路人开始掏玉兆拍照。
钟离无奈的叹了口气。他走上前,两根手指轻轻搭在通天手腕上。
通天只觉得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道压过来,刚才那股急躁劲儿瞬间被压了下去。他撇撇嘴,松开了手,顺手帮那个吓傻的小兵拍了拍皱巴巴的领子。
“抱歉。”钟离声音平稳,“我这位朋友脾气急,听到故人消息有些失态。不知小哥可否行个方便,代为通报一声。我们去见见景元将军?”
那云骑军士兵揉着发红的手腕,本来一肚子火。可一抬头撞上钟离金色的眸子,到嘴边的骂声硬是咽了回去。
怪事。这人站在这儿,感觉比将军还要让人信服。
“将军公务繁忙,神策府都要被公文堆满了。”士兵有些犹豫,但看着几人也不像坏人,尤其是绿衣服的小个子还在旁边冲他眨眼笑,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,“我看几位气质不俗,我去通报一声,见不见我可不敢保。”
……
神策府内,空气里飘着浓浓的提神茶味和烧焦的纸味。
通报还没传进去两分钟,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回廊深处传了出来。听着完全不像是一个将军该有的稳重,倒像是逃难的。
“谁?你说谁来了?!”
随着一声略带破音的呼喊,景元几乎是冲出来的。
景元此刻头发略显凌乱,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。身上的甲胄倒是亮堂,可脸上写满了“我想下班”四个大字。
当他看清站在厅堂里的钟离和通天时,景元整个人僵在原地。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凤眼瞪得滚圆。
“钟离先生?!通天师祖?!”
景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。那架势简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。
“真的是你们!我还以为我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各位了!”景元的声音都在抖,听着那叫一个凄惨。
通天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上下打量着景元:“行了行了,能不能有点出息?怎么也是个将军了,看着比当年还沉不住气。这黑眼圈怎么回事,被人打了?”
“被打了倒好了,打一架至少还能躺两天病假。”
景元苦笑一声,把众人迎进茶室。
茶室桌子上也堆着两座小山一样的公文,他随手把公文推到一边,给几位倒上茶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“前辈们有所不知。”景元长叹一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,那姿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,“自打当年你们走后,罗浮……甚至整个云上五骁,都乱套了。”
“乱套?”钟离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镜流师父……”景元揉着太阳穴,一脸生无可恋,“没了魔阴身的隐患,她彻底放飞了。以前是斩妖除魔,现在是满宇宙找人打架!说是追求剑道极致,前两天刚把一个星系的武道馆给挑了。一百年前她就把剑首的担子扔了,现在我想找她签个字,得派星槎追半个宇宙!”
“那丹枫呢?”通天抓起一把瓜子,“他总该稳重些吧?”
“稳重?呵。”景元发出了一声冷笑,“钟离先生给的那份龙族修炼心得,确实好用。好用到他把持明族的隐患全解决了,然后……他直接嫌龙尊工作太累,用龙力孵化了几个龙蛋当继承人!”
“他把族务往长老院一扔,三天两头往黑塔空间站跑,说是学术交流,实际上就是去躲清闲!最近他那个宝贝继承人丹恒更离谱,成年礼刚过,偷了一艘星槎就跑了,最近听说还加入了星穹列车,满宇宙躲丹枫!”
温迪在旁边听得乐不可支,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通天一脸:“噗哈哈哈——这也是‘父慈子孝’啊!”
“别急,还有呢。”景元现在已经进入了发泄模式,根本停不下来,“最过分的是应星和白珩!”
提到这两个名字,景元把桌子拍得震天响,那咬牙切齿的模样,仿佛跟这两人有夺妻之恨。
“他们俩倒好!结婚了!好事吧?是好事!可应星仗着工造司首席的特权,用了几百吨珍稀材料造了艘‘不羡舟’。然后俩人留下一张字条说去度蜜月,这一度就是几百年!”
“几百年啊前辈!哪有蜜月度几百年的?!他们甚至每到一个星球就给我寄明信片,上面全是风景照和美食,末尾还要问一句:‘景元元,什么时候退休来玩呀?’——我玩个锤子!”
景元猛的站起身,一把拽住钟离的宽大袖摆,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。
“前辈!你们既然来了,就多住一阵子吧!哪怕帮我批几天公务也好啊!”景元指着自己花白的头发,“看看!看看这头发!都是愁的!凭什么他们都在外面浪,就留我一个人在这罗浮当看家狗!我心里苦啊!”
看着眼前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的神策将军,此刻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哭诉,通天和温迪笑得直拍大腿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钟离虽然也觉得好笑,但还是保持着那份体面。他稍微用了点巧劲,把袖子从景元手里抽出来,顺便帮对方理了理歪掉的护肩。
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景元,稍安勿躁。”钟离语气温和,“我们此次前来,除了叙旧,主要还是为了寻一个人。”
景元吸了吸鼻子,勉强收起哭丧脸,瞬间切换回将军模式,虽然眼角还挂着泪,但气场稍微回来了一点点。
“寻人?前辈尽管说!在这罗浮仙舟,别说大活人,就是只苍蝇,我也能给您把公母查出来!”
钟离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陆压。”
听到这两个字,景元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紧接着,一种比刚才见到钟离还要狂热的喜悦涌了上来。他瞪大眼睛,猛的一拍大腿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“找那位?!”景元兴奋得差点跳起来,“嗨!前辈您早说啊!那位一百年前就到罗浮了!就一直在等您,我当时还好奇,找了几百年怎么会还没碰到彼此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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