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他从云城回来之后就很忙,唉......那几年在外面是没少吃苦,这两年才稍稍好些,昭儿他呀......呵呵呵......读书还算用功,上午去族学了,再有一个时辰差不多就回来了。”
柳氏乐呵呵地牵着兰草给她介绍家中近况,看得出来她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,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掺假。
两人欢欢喜喜地边走边说,才刚进后院大门就见冯先生冯之玄笑呵呵从书房里面走出来:
“呵呵呵......你这丫头可算是进京了......”
“学生丰兰草拜见先生!”兰草见到冯先生走来立马朝他行礼。
“好好好!呵呵呵......快起来,哎哟~长成大姑娘了,高了也瘦了。”
冯先生笑着伸手示意兰草起身,然后一脸笑意打量起来。
“你这丫头,这些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怎么瘦这么多?”
他还记得兰草小时候有些肉肉的小脸,怎么现在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了?难不成小丫头这些年过得不好??
他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带出些疑惑来,同时审视地打量起兰草身后跟着的玲珑几人来。
“先生,我天天练武呢,瘦一些很正常,再说了,我都长这么高了,可不是小时候的小豆丁了。”
兰草敏锐地发觉冯先生的表情变化,连忙出声解释,她可不想让先生对玲珑她们有什么偏见,本来习武之人就不容易胖,自己这样很正常。
或许是因为对方这些年一直在官场混迹,冯先生身上多了些威严与气势,他这么一皱眉还真有几分骇人,让兰草不自觉想到当年的戒尺。
当初两家住在一起时,她和丰盛两个偷偷喝酒,后来醉得人事不知,第二天结结实实挨了几戒尺,这都过去好多年了还记忆犹新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别吓到丫头,当心不给你酒喝~”
柳氏嫌弃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,心中暗想,这人发什么疯呢?刚见面就给孩子摆脸色?真不怕把孩子吓到??
“酒?呵呵呵......丫头啊~刚刚没吓到你吧??我刚刚就是想多了,怕你这些年过得不好,呵呵呵......”
冯先生一听到酒,整个人身上的气势立马褪去大半,再次恢复最初笑眯眯的样子,没办法,自从当年在清溪镇喝过兰草酿的酒之后,他对别的酒再没一点儿兴趣,总觉得索然无味,现在最怕的就是兰草断他的酒。
“先生也瞧见了,我过的一点儿都不差,爹爹和小叔把我照顾得很好呢~”兰草说着还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,表示自己一切都好。
“呵呵呵......他呀,就是瞎操心,还把你当成那时候的小丫头呢,也不想想,上次从府城分开到现在都快十年了......”
柳氏笑看着古灵精怪的少女不自觉再次湿了眼眶。
“呵呵呵......是啊,都成大姑娘了......呵呵呵......没想到当初一分别就这么多年......”
冯先生当初离开县城之后还隔空教导兰草几年,直到不得不退去云城,才渐渐放下这事,那时候裴老先生已经去县城了,他也算彻底放下心来。
接下来三人就热热闹闹说起各自这些年的经历,冯先生知道兰草回来之前绕道去了一趟西北,便关切地询问起丰年的近况来。
“我与你爹也有近十年没见过了,他在西北怎么样?还好吗?”
这些年两人的处境都不算好,只有偶尔在暗中书信来往过,心里都惦记着彼此呢。
“西北那边环境恶劣,爹爹又常期住在军营里,只能算说得过去。”
兰草打心底里心疼丰年,奈何丰家男儿对那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执着,更何况几代人经营下来,说什么都不会离开那里。
“唉......那是你家祖祖辈辈洒下热血的地方,他想守着祖辈们的心血......”冯先生作为丰年多年好友自然对他很了解,知道他想要什么。
“嗯,我知道,小时候在山上时我就知道爹他不开心,时常望着远方发呆......”
兰草至今都记得丰年站在山上的小木屋前面望着远方发呆,想必他当时虽然尽心尽力照顾丰收,心里依旧惦记着西北和京城。
柳氏不想让刚见面的气氛变得这么沉重,赶紧岔开话题:
“好在你们几个现在都长大了,你爹也如愿守在西北,哪怕日子过得没那么安逸,他心里是开心的。”
“对对对,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就行,现在比以前可好太多了,最起码都平平安安的。”
冯先生也跟着附和,暗怪自己不该让刚重逢的喜悦场面变得这样沉重。
接着两人拉着兰草交代了许多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忌讳,免得她初来乍到惹上什么四六不分的人家。
兰草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,这里面有许多关于后宅女眷的事情,她觉得还是要仔细听听才行,毕竟自家接下来也要办花宴,可别到时候犯了什么忌讳,弄得场面不好看。
她身后玲珑跟香桃两个也睁大眼睛仔细听柳氏讲,这些对她们今后出门交际都很有用,一定要仔细记下。
冯先生虽然并没有说很多,不过却整理了一个小册子,跟柳氏说的恰恰相反,上面记载的都是关于官场的事情。
兰草自然郑重收下小册子,决定回去之后慢慢看。
原本她还想去拜访一下冯家老爷子和老夫人的,毕竟自己作为小辈上门了,不过去不合适,没成想冯家老爷子那里传话过来,不用特意跑一趟。
虽说这次没有拜访老两口,不过兰草还是将带来的礼物留下,托冯先生转交。
由于冯先生有些忙,只在家待不到一个时辰就匆匆离开了。倒是柳氏一直陪着兰草,跟她诉说这些年的经历。
比如当年冯先生被迫离开京城时有多狼狈;比如她带着孩子找去云城时一路的艰辛;比如一家三口再回京时常常被人刁难......
兰草这才切身体会到冯先生的不容易,毕竟对于皇帝来说,像他这样的好刀几乎没有,她都有些心疼自家先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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