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第一大学这段时间,她已经对巫师世界的货币体系和物价有了清晰的认知。
这个世界的硬通货是玉石。
一枚标准玉币,价值十粒金豆子;一粒金豆子,价值六个银角子;而一个银角子,等于二十个铜子。粗粗算来,一枚玉币等于一千两百枚铜子。
在贝塔镇,魔法羽毛笔勾勒的标准星图,五个铜子能买一大张;倘若指定星域的详图,加五个铜子,店老板还会贴心镶上软边。
步行街的招牌小烤鸡,二十五枚铜子左右一只,这还是去年涨了一个铜子后的价格。
流浪巫师的酒吧里,一瓶五百毫升的‘青蜂儿’,只要两个银角子。
一盎司调制完好的龙骨粉末,也不过一粒金豆三个银角子——在霍格沃茨,魔药级别的龙骨粉每盎司都要十五到三十加隆不等,这么算下来,布吉岛上的物价其实不算贵的。
赫敏来到这个岛子后,经手过的,最大额的单笔开销,也没超过一个银角子。她甚至还没买过任何以‘玉币’为计价单位的东西。
而眼前。
如果没有看错,刚刚萧笑用掉的那些玉石,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,质地纯净,灵机充沛,显然是上品。这种品相的玉石,稍加打磨,至少能制成四五枚标准玉币。就算扣除加工损耗,一块玉石价值四枚玉币也是相当保守的估计。
那么一个木盒大约四十块玉石,就是一百六十枚玉币。萧笑刚才已经用光了足足五个木盒!那就是近八百枚玉币,像流水一样,在一两个小时内,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石头渣!
现在,萧笑轻飘飘一句‘还需要一万到两万块’,意味着至少四万枚,甚至可能高达八万枚的玉币要变成渣滓。
四万到八万玉币!
只是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这个数字,赫敏就有种昏厥的感觉,这个数字超出了她的想象边界,她觉得这些钱能买一整个可以繁衍的龙族种群了。
她这一辈子——不,或许几辈子——都未必能赚到或用到这么多钱!
她甚至怀疑伦敦的古灵阁能不能兑出这么一大笔金子。
与赫敏的震惊不同,石桌后的蒋玉听到这个报价后,只是微微蹙起了那双好看的眉毛。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图表上轻轻敲击着,表情沉静,显然是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。
短暂的沉默,让萧笑和赫敏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几秒钟后,蒋玉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贵了。”
她似乎只是在单纯计算了一下数字:“至少一万块高品质玉石,消耗巨大,且结果依旧充满不确定性……‘或许’能引发质变……这个代价,与可能获得一个状态不明、能力未知的‘孵化物’相比,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。”
她的话音落下,萧笑和赫敏几乎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萧笑脸上那抹灰败之色散去不少,他扶了扶眼镜,看向那座依旧在‘呼吸’的坛城和石球,虽然眼中带着遗憾,但嘴边已开始开解了起来:“确实……这个‘石球’是不是真的能化生出来,还未可知,眼下这个节骨眼,用大量资源去赌一块石头,殊为不智,我们可以考虑先把它封印起来,等待小世界升格后……”
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便看见蒋玉从高背椅上站起身。
她并没有走向桌前,而是转身,走向大厅后方那高耸直至穹顶的书架处。途中顺手拉过去一架表面烙着许多符咒的书架梯子。
然后她一格一格的数着书架上的编号。
停在了‘庚三’前。
放稳了书架梯子,撩起素色长袍的下摆,止爬了一节,那架梯子便缓缓向上升去,将女巫一直带到最顶层,似乎伸手就能摸到穹顶的位置。
赫敏觉得自己脑袋仰了九十度,才能跟上蒋玉的身影。她眯着眼,看蒋玉似乎在最上面取了个什么东西。
梯子咯吱咯吱缓缓落下。
蒋玉抱着一个红布包裹着长条状东西回到了石桌前,把它放在桌上。
因为离得近,赫敏可以清楚的看清那块红布上密密麻麻遍布卍、阴阳鱼、星月、十字架等诸多充满强大魔力的字符,它们仿佛一头头狩猎的猛兽,在红布上四处游走,相互规避着,散发出一抹抹晦涩但令人心惊胆战的魔力波动,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底都会浮出一丝明悟,如果操作不慎,让那些字符撞在了一起,红布就会瞬间变成一道由四位大巫师联手释放的可怕诅咒。
赫敏在心底默念了一下老师的名字,祈求他的保佑。
蒋玉却没有丝毫紧张。
嘴里念着一串仿佛百灵鸟唱歌的咒语,轻快的解开红布上一个又一个结扣,直到解开最后一个,红布上的那些字符便蓦然停止了游动,嵌在布上,变成了死物。
萧笑和赫敏再次齐齐吁了一口气。
“——不用那么紧张。”
蒋玉笑吟吟看向他们,简单解释道:“这些东西,止陌生人触摸的时候会生效,我就算闭着眼随便解,也不会有任何麻烦……充其量就是解不开罢了。”
说话间,她又揭下了一张长长的已经泛了些许褐色的黄符纸。
这张符纸贴在一个长约三尺,宽尺半的木头盒子上——它就是红布里包裹的东西——赫敏看不出它是什么材质,只能看出木头上裹了一层仿佛釉的光亮镀层,猜测它摸上去一定很舒服。
除了那张长长的符纸外,盒子上没有任何其他装饰。
甚至连魔纹或者咒文也没有。
赫敏瞄了萧笑一眼,发现占卜师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幕,止能按捺心底的好奇,期待蒋玉稍后做个解释。
“……博士刚刚说的不错。”
蒋玉抱着那个木盒,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放在曼荼罗法阵旁边,先取出那颗石球,把盒子放在‘须弥’的位置,又将坛城下那些色泽黯淡的玉石换成灵机更饱满的,然后才正坐而下,语气稍稍严肃了几分:“眼下这个节骨眼,用大量资源去赌一块石头,殊为不智……但我们也许可以试试花费不那么大的方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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